
来中共慈利县委党校第32期中青班报到那天,我拉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,心里想的是:就当是工作几年后的一次“回炉重造”吧,听听课、记记笔记……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。
现在,行程快过了一半。回看这些日子,我发现我错了。错得还挺离谱。

这不是上学,也不是培训
说起来,我这辈子经历过三种“学习”。
学生时代的学习,是一场一个人的战斗。刷题、背书、考试,目标清晰而单一——分数。那时候的学习,是为了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槛,同学之间当然也有情谊,但本质上,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奔跑。
刚进入体制时的初任培训,是一次思想上的速成改造。学政策、学流程、学规矩,老师教什么你就学什么,像往一个空杯子里倒水。有用,但谈不上什么“思考”。
中青班不一样。
这里没有标准答案。老师抛出一个案例,不同岗位的同学能解读出完全不同的侧面;这里也没有“优等生”和“差生”,只有思路的差异和视角的互补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这些人,工作了几年,身上带着基层的泥土味儿,脑子里装着一些在实践中碰出来的想法——但这些想法还散着、乱着,不成体系,有的甚至互相矛盾。
比如安全生产课程中,高质量发展与安全生产之间如何协调;宗教事务管理中,底线与灵活的尺度在哪里;审计工作的核心到底是什么,又该如何被更多人理解。这些问题,课堂上没有给出现成的结论,却像种子一样种进了脑子里。
这种状态,大概就是:有经验但未固化,有想法但还在成形。这或许是一个人成长中最关键的阶段。而中青班要做的,不是往我们脑子里继续塞东西,而是帮我们把散落的想法串起来,把模糊的认知理解清楚。
一群人的“较真”
如果说课堂是“输入”,那同学之间的互动就是“发酵”。
我得承认,一开始我没想到大家的参与热情会这么高。文体活动,是课余的调剂,但没人把它当“玩儿”——破冰活动有同学拼到腿脚疼了好几天,气排球比赛更是全员参赛、全员观赛。寝室卫生评比,小事一桩,但大家就是较真到被子的棱角、鞋子的摆放。小事见态度,这话一点不假。
最让我触动的,还是研讨。我们小组讨论论文主题怎么定、从哪些方面调研的时候,起初并不顺利。大家七嘴八舌,观点散落一地,有的方向甚至互相矛盾。那会儿我心里有点没底。转折发生在有位同学提出了一个新思路。倒不是方案本身有多宏大,而是他切入问题的角度——我们都在想“能做什么”,他却先问“可以给这个村带来什么”。这种从“供给思维”转向“需求思维”的方式,一下子把我们的讨论推向了更多元的层次。
就是从这个瞬间开始,整个讨论的走向变了。大家不再各说各的,开始围绕一个核心往深处挖。有人擅长逻辑,把框架搭了起来;有人熟悉政策,一条一条往上对;有人了解实际,指出哪些路走得通、哪些路走不通。我坐在那儿,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感觉——一群人在认真共同思考同一个问题。
那种感觉怎么说呢?一个人思考,像在黑暗里摸索,摸到哪算哪。一群人思考,像每个人举着一盏灯,你照亮一块、我照亮一块,最后拼出来的画面,比任何一个人看到的都大。
这大概就是“集体”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,而是视野的相互拓展。
我们还在路上
说到调研,我们的进度才到40%左右。
刚开始的时候,说实话,挺迷茫的。题目怎么定、方向怎么选、资料从哪找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我们甚至一度有点焦虑——别人是不是都推进得很顺利?就我们组还在原地打转?
我们私下戏称:“去了调研地,发现情况跟预想完全不同。”“没来之前还有思路,来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写了。”第一轮走访下来,预设的框架根本套不进去,那种感觉,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但有意思的是,迷茫着迷茫着,方向反而慢慢清晰了。不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大道理,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讨论、一遍又一遍地推翻重来,把那些不靠谱的想法都筛掉了,剩下的自然越来越清楚。
现在,虽然论文还没动笔,方案还在打磨,但我心里已经不慌了。不是因为有了答案,而是因为有了底气——这份底气,来自我们前面走过的弯路,来自几次讨论中建立起来的默契,更来自每个人眼里那股“既然做了就要做好”的劲儿。
剩下的60%会怎样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的是,有这样一群人一起走,答案一定不会差。
(作者:慈利县委党校第32期中青班学员 李建赏)